《北寒諜戰》:前半捉鹿不脫角,後半倒吃甘蔗

其實我近來已很少看韓國間諜片,所以不知道近來的發展如何,但當年《生死諜變》和《JSA》所給我的深刻印象,包括那糾纏於個人感情與效忠國家之間的矛盾,明明看似非要你死我亡,之後卻又有種「大家都是韓國人,點解要搞到自相殘殺」、物傷其類的矛盾情意結,到現在仍是歷久常新。

今次《北寒諜戰》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格局很大:以香港回歸前的北京為舞台,南韓讓特務黑金星與急於賺取外匯的北韓官員接洽,在騙取信任後會見金正日,再以「拍攝廣告」為名在北韓搜尋核設施的證據──簡直是《北非諜影》加《ARGO》的混合體,而這還只是電影的前半,真正的主線劇情還未上場呢!

可惜的是格局大是夠大了,但前半部份其實拍得不是太好:導演好像要把《北寒諜戰》拍成嚴肅紀實風格的電影,但男主角黃晸玟混入北韓的過程實在有點牽強:一個破了產的前情報官,卻又會受外貿公司重用,隨時能拿數十萬美金出來,怎看都是可疑重重;黃晸玟把特務和商人兩個面口演得很出色,然而有些橋段其實頗夾硬來,例如將錄音機收在腳邊幾乎被人搜身搜出,但卻只為錄一些其實沒有太大意義的對話;又或是北務特務搜了全屋,卻偏偏搜不出行李箱隱藏的手槍。

其實去到某幾個犯駁位,我幾乎就以為這是導演故意營造出來的黑色幽默,但偏偏強調「嚴肅寫實」的風格一直沒變,感覺就是有點奇怪。這還不止,原先「到伊朗拍電影其實救人質」在《ARGO》拍得很有娛樂性,緊張之餘卻又笑料百出,只可惜《北寒諜戰》就是要拍出那種陰沈感,只將這個橋段輕輕帶過就算,頗為浪費。類似的還有北京這個舞台,明明是電影中的一個主要場景,但印象卻極之模糊,裡面的中國人都只是佈景板,街頭也和90年代的北京有點距離(其實是在台灣取景拍攝的),就算你說是在韓國某間酒店發生,我想也沒有太大的分別──這種題材的浪費可惜之餘,前半部份嚴格來說亦有點悶。

不過當劇情一到接見金正日、真正踏入主線的後半段以後,感覺就完全不同了。原先南北韓你虞我詐原來只是表面一層,真相卻是兩者之間一直維持著需要彼此依賴的狀態;南韓保守派需要一個暴君金正日來爭取選票,甚至連金正日本人亦覺得:「既然南韓的同胞也要依賴我才能成事,沒辦法唯有幫一幫他們吧!」雖然這種想法背後亦包含了他身邊親信的鼓動和利益驅使,然而那南北韓之間的複雜情感,對於同樣深陷中港同族不同心的族群矛盾的我來說,直至現在仍難明白。

南北韓各有壞人,自然亦會有好人存在,所以當保守派政客「任賢齊」趙震雄和鷹派特務朱智勛形成了聯盟後,兩位主角黑金星和處長「梁家傑」李星民則為了南北韓和平而衷誠合作。這場對抗雖然沒有甚麼激烈的動作場面,但那政客為求利益可以將和平、公義以至陷害下屬的心狠手辣;與兩位男主角由相互猜忌到惺惺相惜的友情卻拍得非常出色。

尤其是當後者前往會見金正日嘗試說服他的一幕雖然是文場戲,卻完全拍出了稍一失言可能就要被「犬決」的壓迫感;由成為好友後卻又最終面對國家與個人情義之間的取捨,二人一冷一熱形象分明,大鬥演技去到最後,觀眾很自然被其一直牽動情緒、感動非常。

片末為了營造真實感,特別請到了李孝利重演13年前與北韓女星趙明愛合拍廣告的一段歷史時刻,但此片究竟與歷史有多接近也實在不得而知。尤其真實中的黑金星在2010年被控告多番向北韓政府洩露南韓軍情,究竟是為和平、還是利益?但無論真相如何,都不會影響《北寒諜戰》是一套倒吃甘蔗,愈看愈精彩的評價。

這是無神論者巴別塔的影評文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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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無神論者的巴別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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